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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心理学的两种向度: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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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心理学的两种向度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节选)

方双虎 郭本禹

    从公元前6世纪到公元21世纪初,西方心理学己有2600多年的历史。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西方心理学的发展和演进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其内在的思想逻辑线索。西方心理学的发展围绕着心理学的科学观、对象观、方法学和理论观等基本理论问题,反映出科学主义心理学(亦称自然科学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亦称人文科学心理学)的对立和论争。心理学中的这两种向度亦被称为两种科学两种文化两种主义两条路线两种背道而弛的倾向,是指心理学研究中的两种不同的价值取向。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的对立在古代是以古希腊罗马的原子论心理学思想与柏拉图理念论和亚里士多德的生机论心理学思想的对立为胚胎形式,在近代则以英法两国经验论心理学思想与荷德两国唯理论心理学思想的对立为表现形式。在科学心理学诞生后,冯特的心理学与布伦塔诺的心理学是西方心理学史上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的第一次对立。随后的构造心理学、机能心理学、行为主义心理学、皮亚杰学派、认知心理学、认知神经心理学、生态心理学、进化心理学等代表了科学主义心理学的发展道路,而精神分析心理学、格式塔心理学、现象学心理学、存在心理学、人本主义心理学、超个人心理学、后现代心理学、女性主义心理学、叙事心理学、文化心理学、积极心理学等则代表了人文科学心理学的发展道路。

    科学主义心理学是指一种以自然科学为价值定向的心理学研究取向,它坚持心理学的自然科学观和实证主义的客观实验范式,力图建构以自然科学为模板的心理学理论模式。人文主义心理学是指一种以人交科学为价值定向的心理学研究取向,它坚持心理学的人文科学观和现象学(存在主义、解释学)的主观经验范式,力图建构以人文科学为模板的心理学理论模式。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在心理学的科学观、对象观、方法学以及理论观等方面都存在着两极对立的倾向,表现出相互对立的理论特征。心理学史家华生、科恩、金布尔等人都曾经总结了心理学发展的理论特征。我们在这里分别从科学观、对象观、方法学和理论观方面阐述科学主义心理学和人文主义心理学的不同理论特征,以进一步深化对西方心理学两种向度的理解。

一、在科学观方面的对立

    科学观是指心理学家对于心理学学科的总体理解与把握,它决定着心理学家对心理学其他方面的设计与操作。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在科学观上表现为自然科学观与人文科学观的差异。

    科学主义心理学自冯特起,就以物理学、生理学和化学等自然科学为模板,来反对旧的思辨的形而上学心理学,将心理学打造为自然科学的分支。它遵从17世纪以来流行于物理学等学科中的数学和机械观点,将世界视作遵循物理规律的自然物的世界,力图通过客观的实验研究,来发现自然物的成分以及运转规律。铁钦纳将冯特内容心理学的观点推向极致,认为心理学类似形态学,它通过活体解剖的工作,来发现心理的元素及其结合规律。行为主义者华生明确宣称心理学是自然科学的一个分支,它将人的活动及产物作为主题。他将研究对象限定在可以观察的行为范围内,同时将心理现象排除在心理学的大门外。认知心理学虽然实现了心理的复归,仍然将可客观操作的信息作为研究对象,来发现其中的运转规律。科学主义心理学通过采用自然科学模式,极大地推动了心理学的发展,但同时也存在过于强调自然科学的观点,忽视了心理的原本面貌的不足。心理学史家科克对此批评说物理学的语言成了心理学的理想术语。科学的脸面远比真知灼见更具魅力。心理学史成了对自然科学的模仿史。

    与科学主义心理学不同,人文主义心理学重视人的世界的整体性与独特性。它将世界视作有意义的世界,力图在忠于心理现象原本面目的前提下,通过描述和理解,来阐发其中所蕴含的意义与价值。人文主义心理学自布伦塔诺起,就致力于建设一门人文科学的心理学。狄尔泰通过区分描述心理学与说明心理学,明确提出人文科学的心理学观点。格式塔心理学提出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口号,来强调心理现象的整体性特性。精神分析心理学力图通过理解,来考察人的内心之中的种种潜意识现象。第三势力心理学则明确自己的人文科学立场,坚持面向事实本身的原则,通过研究人的存在、潜能、意义和价值等主题,来彰显心理现象的整体性与独特性,揭示其中的意义源泉。人文主义心理学采用人文科学模式,丰富了心理学的主题和领域,推进了心理学的发展。

二、在对象观方面的对立

    对象观是指心理学家在研究对象上的主张与阐释,它对于心理学的研究主题和领域等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在对象观上表现为人性观和心理观两个具体层面上的分歧。科学主义心理学主要研究人的自然属性,人文主义心理学主要研究人的社会属性。

    人性观是指对人的本性的理解。科学主义心理学在人性观上坚持自然科学立场,表现出自然化倾向。它把人从各种背景中隔离出来,视其为纯粹物理世界中的自然存在。冯特在创立科学主义心理学时,就将人和物等同,通过考察心理的元素及其结合规律,把人降为自然的化合物。行为主义心理学将人和动物等同,通过考察刺激一反应的联结来推断人的适应行为,把人降为小白鼠。认知心理学将人视作物理符号系统,通过计算机模拟来推导人的内部心理过程,把人降为机器。科学主义心理学的人性观有利于心理学掌握人的机制和规律,但忽视了人自身的独特性以及与世界的意义关联。而人文主义心理学在人性观上坚持人文科学立场,强调人在世界中的独特地位,提倡从社会的、历史的、文化的和精神的视角去理解人,从而把人置于心理学研究的核心地位。格式塔心理学重视具体情境中的人。精神分析侧重从人的生活史角度,考察人的内心世界。存在心理学则从在世界之中存在的人出发,来展现具体情境中人的丰富面貌。人文主义心理学拓展了心理学对人性的丰富性的理解。

    心理观是指对心理学研究对象的观点。科学主义心理学将研究对象视作具有物理特征的自然物。它尤其强调研究对象的可观察性,那些不能观察或无法实验证实的经验都被排斥在心理学研究对象之外。例如,铁钦纳认为,人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于经验,没有其他的知识来源。科学就意味着精细地描述所能观察的东西。铁钦纳接受了马赫的实证主义,认为在科学中没有对不可观察的事件进行推测的地位。在严格地坚持自然模式的努力中,铁钦纳的构造心理学倾向于忽略难以适合其方法论框架的心理过程和活动。由于铁钦纳的方法局限于内省,所以他所研究的心理学范围是有限的。设想一下,我们怎么能要求一个婴儿或非人类被试,如一只猫或一只狗去内省呢?同样,我们怎么能要求一个有心理障碍的个体去内省呢?铁钦纳的心理学仅仅局限于对正常成年人意识经验的研究。行为主义心理学有时也被称为肌跳心理学,新行为主义心理学家托尔曼认为,/通过对老鼠在迷津中某一选择点上行为的决定因素进行不断的实验和理论分析,可以从本质上研究心理学中一切重要的东西。信息加工论认知心理学从信息的输入与输出来推论人的内在认知加工的规律。科学主义心理学在研究心理现象中容易得出心理的一般规律,但容易忽视心理现象的原本面目,且将大量心理现象排除在研究领域之外。而人文主义心理学重视对心理体验的解释,强调心理学研究对象的主观性、意义性、整体性以及与情境的独特关联。布伦塔诺通过提出心理的意向性本质,强调了心理现象与对象的独特联系。精神分析强调过去经验的独特意义,由此来发掘潜意识的世界。现象学心理学力求从人所体验到的生活世界出发,来考察心理的本质。人本主义心理学关注人的内在体验,研究心理的独特方面,如选择性、创造性、价值观和自我实现等。

三、在方法学方面的对立

    从方法学上看,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无论在哲学方法论上还是在具体研究方法上都存在较大的分歧。科学主义心理学以实证主义哲学为基础,使用自然科学研究方法,具体表现为实验室研究、量化研究和共同规律研究;人文主义心理学以现象学哲学为基础,使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具体表现为现场研究、质化研究和特殊规律研究。

    1.实证主义与现象学

    在哲学方法论上,科学主义心理学与人文主义心理学首先体现出方法论的哲学基础的差异。科学主义心理学以实证主义为方法论的哲学基础。实证主义坚持客观立场,强调研究对象的可观察性,提倡通过经验的验证,来发现心理现象的规律和机制。实证主义哲学包括孔德的实证主义、马赫和阿芬那留斯的经验实证主义以及维也纳学派的逻辑实证主义三代,它们分别为华生的行为主义、铁钦纳的构造主义以及新行为主义奠定基础。实证主义为科学主义心理学提倡实验法、将心理现象还原为更基本的成加以研究提供了坚实基础,但也造成心理学忽视心理现象的原本面目、忽略了许多重要的心理现象。人文主义心理学以现象学为方法论的哲学基础。现象学从生活世界出发,强调忠实于心理现象本身,提倡通过经验的描述和理解,来获得心理现象的本质和意义。现象学包括胡塞尔现象学、存在主义和解释学三代,它们分别为格式塔心理学、人本主义心理学、现象学心理学、存在心理学和精神分析奠定了哲学方法论基础。现象学为人文主义心理学提倡质化研究、考察人的生活经验提供了坚实基础,并丰富了心理学的方法组成。

    2.实验室研究与现场研究

    科学主义心理学强调严格控制的实验室研究,而人文主义心理学注重日常生活的现场研究。科学主义心理学深受自然科学观和实证主义哲学的影响,信奉实验方法,主张通过精巧的实验设计、严格的变量控制来研究心理现象。例如,冯特把生理学和心理物理学的实验方法引入心理学,并把传统的内省法改造为实验性内省,对感知觉、联想、记忆和思维等进行了大量实验研究。行为主义更是笃信客观实验法,认为只有利用精密仪器和严格实验程序的研究才是科学的心理学研究。信息加工认知心理学也主要是在实验室内进行研究,经常运用反应时实验、眼动实验和计算机模拟等方法,并在使用中特别强调实验变量及其控制。与之相对,在人文科学和现象学一解释学哲学的影响下,人文主义心理学认为心理学研究应当走出实验室,走进日常生活情境,采用访谈和自然观察等现场研究方法。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派采用自由联想法研究人的潜意识,对日常生活中的梦、口误、笔误、遗忘和疏忽等现象进行分析,使得心理学研究不再拘囿于严格控制的实验室情境,而走进人的日常生活,在自然状态下揭示人的心理特点和本质。格式塔学派主张采用自然观察法来研究人的直接经验。

    3.量化研究与质化研究

    科学主义心理学侧重量化研究,而人文主义心理学突出质化研究。科学主义心理学关注研究的精确性,强调定量分析。例如,铁钦纳认为心理学家的首要目的,就是确定意识元素的性质和数量。他对意识经验开始逐步地细分、再细分,直到无法再分解。那时,他就找到了意识元素。心理学家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精确地安排意识元素,就像化学家对基本物质进行分类一样。行为主义通过数量分析来确定刺激与反应或环境与行为之间的关系,这在赫尔的逻辑行为主义和斯金纳的操作行为主义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例如,斯金纳指出,科学研究不能只限于观察,还得进一步研究函数关系。我们还得建立规律,借助于规律来预测行为,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求出一些变量,即以行为为其函数的变量。认知心理学用反应时作为感知觉、记忆、思维和语言等多种心理现象的主要指标,任何复杂的心理活动在认知心理学研究中都可以转化为反应时或测验分数。人文主义心理学不绝对排斥量的方法,但对科学主义心理学过于量化的倾向进行了批评,大力倡导现象学方法等质化研究。布伦塔诺开创了把现象学方法运用于心理学研究的先河,以内部知觉法来研究意识的活动。精神分析对潜意识现象和梦的分析意在揭示其潜在意义。格式塔学派将现象学作为方法论的哲学基础,提出了实验现象学方法,这种方法不重在通过数量分析追求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是突出通过文字描述来建构现象场并发现其意义。人本主义心理学和现象学心理学也积极提倡现象学方法,力主对心理事实进行解释和领悟,发掘经验的意义。

    4.共同规律研究与特殊规律研究

    科学主义心理学坚持通则论,而人文主义心理学主张个案论。科学主义心理学坚信客观的普适性原则,认为通过观察到的经验就能归纳出适合于所有人的、一般性的、普遍的通则,并以此对心理与行为进行统一性解释。例如,行为主义者认为,心理学可以发现人类行为的一般规律,并据此对人类的行为进行预测和控制。华生指出,心理学/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探索人类生活的基础,为所有的人理解他们自己行为的首要原则做准备,应该使所有的人渴望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斯金纳更是基于通则论,认为运用操作强化的一般原理就能进行社会控制,建立理想的社会。人文主义心理学主张普适性的心理学通则并无太大意义,心理学研究不应离开特定的个体和具体的情境,而应重在发现适合个体的特殊规律。精神分析的各个学派大多从临床案例或个案观察出发进行研究,所得出的理论仅适用于某一年龄阶段或某一类心理现象。人本主义心理学采取折中融合的方法论原则,马斯洛和奥尔波特等人坚持在共同规律研究之外,一定要运用特殊规律研究法对个案进行深入研究。后现代心理学否认普适性真理的存在,认为心理学应由对抽象的、普遍的客观知识的追求转向对社会有用的、局部的知识的追求。

四、在理论观方面的对立

    1.客观论与主观论

    科学主义心理学将实证主义哲学的实证性原则贯彻到心理学中,追求客观化的倾向,强调以客观量化方法研究可观察到的对象。例如,机能主义心理学把人的心理整体视为一种机体有效适应生活条件的活动过程,使心理学的研究重心转移到有机体与客观环境的适应关系中,进行比较开放、客观的研究。行为主义学派则是客观心理学的典型代表。华生反对把心理封闭在主体之中,主张以客观可观察的行为作为心理学的研究对象,以严格的客观法代替主观内省法。斯金纳把自己的新行为主义体系定性为从科学的角度看,这个体系是实证主义的。它的任务以描述为限,不企图提出解释,它的一切概念都由直接观察的结果来给以定义,不涉及身体部位或生理的特点。现代认知心理学虽然是作为行为主义的反动而出现的,但是在信奉客观主义方面两者是一致的,强调在严格控制的实验条件下,使用精密仪器观察自变量与因变量之间的关系。总之,科学主义心理学遵循的是客观实验范式,这种范式的哲学基础是实证主义。德国现象学家胡塞尔抨击了实证主义的态度,认为人类是本体论的存在,研究人性不应该完全模仿自然科学的实验范式,而应遵循主观经验范式,这样才能建立一种在研究中符合人的独特存在的科学。布伦塔诺的意动心理学就是以主体内在的意动为研究对象、以反省为研究方法而开启了现代西方人文心理学的取向。格式塔心理学派主张采用自然观察、拓扑学分析等方法研究主体的直接经验,反对进行人为的抽象和元素分析。人本主义心理学则突出了人的主体性和主观性在心理学中的地位,倡导以整体分析法、现象学方法研究人性、价值、创造性和自我实现等高级心理过程。

    2.方法中心论与问题中心论

    科学主义心理学坚持认为,要想使心理学真正成为一门实证科学,就必须采用曾经使自然科学获得巨大成功的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从而走上了以方法为中心的道路。马斯洛指出方法中心就是认为科学的本质在于它的仪器、技术、程序、设备以及方法,而并非它的疑难、问题、功能或者目的。方法中心的观点在行为主义学派那里表现得最为突出。华生宣称,行为主义的目的在于方法论的革命,并以研究意识和心理缺乏科学的方法为理由而将其赶出了心理学。现代认知心理学尽管不像行为主义那样走极端,但它也存在方法中心的倾向,强调以实验法、观察法和计算机模拟法研究人脑内部的信息加工过程。人文主义心理学则反对以方法为中心的倾向,主张以问题为中心,根据研究问题选择方法,既可采用实验法等定量分析的方法,也可采用个案、自陈、描述等定性的方法。例如,精神分析心理学为了研究潜意识心理,抛弃了实验室研究,而使用自由联想、梦的分析、日常生活分析等方法。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也明确指出,方法和手段是为目的服务的,其意义为问题所规定,心理学应以对个人或社会有意义的问题,如潜能、价值和自我实现为中心,方法顺应问题。

    3.元素论与整体论

    科学主义心理学继承了联想主义心理学的传统,采用元素论来研究心理现象,认为确定心理现象的构成元素及其复合体形成规律是科学主义心理学的首要任务。冯特最早在现代心理学中提倡元素分析,他认为,一切心理现象都是由心理元素构成的,对心理元素的分析是心理学家首要回答的问题。铁钦纳也坚持这种观点,并且分析得更为精细,提出意识是由感觉、表象和感情三种元素构成的。华生否定人的内部心理活动,将人的一切行为都归结为刺激一反应,进而还原为肌肉收缩和腺体分泌等生理活动,这是典型的还原论和元素论的做法。符号加工论认知心理学是在反对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基础上,对早期实验心理学研究传统的回归,希望通过把人分析为机器来获得成功,在实验室中进行严格的实验模拟研究,虽然研究结果较为具体精确,但并不能轻易地在较为自然的条件下重复出现,这是因为心理实验不同于物理实验,这是典型的机械论和元素论的研究思路。科学主义心理学的元素论做法贬低了人性,没有研究完整的人。正如安斯托斯所言心理学在整个20世纪的大多数时光是致力于非人性的研究,那些关在笼子里的、饥饿的、发生变异了的白鼠成了主要对象。在过去20年发生了一种转变,认知主义取代了行为主义,成为心理学的主要范式,于是,白鼠出去了,计算机模型进来了。但是惟一不变的仍然是心理学中真正人的边缘状态。人文科学心理学不赞成对人的心理进行静态的元素论的还原主义的分析,而主张用多元的动态的和整体的观点研究社会活动中的人。坚持研究意识经验的完形的格式塔心理学是整体心理学的主要代表。格式塔心理学家苛勒指出:/我们所需要的是那些可用以了解我们的直接经验的概念,至于感觉之类的分子,我们凭自己的观察没有发现这些分子。人本主义心理学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等方面也反对将人的心理和行为肢解为统计数字或数学公式的定量分析,强调将人作为一个整体来把握,如奥尔波特主张对人格进行整体的研究,马斯洛主张用整体分析法研究人的心理。

    4.决定论与自由意志论

    科学主义心理学把人的心理现象看作是自然现象,认为人的心理与行为都遵循因果决定论。决定论的观点认为,所有的心理事件都是有原因的,都是由某种先行的因素决定的,因而我们可以依据先前的心理事件来解释心理活动。自然科学心理学的创始人冯特指出,作为自然科学家,我们必须把每一种行为中的变化都追溯到一种唯一可观察到的同一种东西,即运动。在后来的心理学发展中,行为主义在这方面的表现最为典型。行为主义强调行为分析的目的就是发现行为的原因,从各种各样的环境刺激中确定反应的决定因素,以便为预测和控制行为服务。尽管新行为主义中也包含着中介变量和行为目的的概念,但这些概念不是从行为的刺激反应中进行操作化或外化,就是对于基本神经特点的表达,与自由选择的意图和追求无关。与此相反,人文主义心理学强调人的自由意志和自由选择,认为人可以独立自主地做出决定,不受外在环境的干扰。人文科学心理学的创始人布伦塔诺声称,人的心理现象具有意向性的特点,心理学应研究意向性的活动。存在心理学和人本主义心理学都坚持人具有自由意志和能够进行自由选择。如罗洛梅指出一个人若没有自由,他身上起作用的,就只有达尔文的决定原则了心理治疗的目的是使人重新获得自由。弗兰克尔也指出,意志自由属于经验的直接性,即便是身体被囚禁了,人的精神也是自由的,意志自由给人的生命开辟了新体验。正是由于人的心理具有自由选择和意向性的特点,人文主义心理学才采用了一些主观的方法来研究人的心理现象及其意义。

    5.机械论与生机论

    科学主义心理学固守人是机器的模型,主张研究物的范式同样适用于研究人的心理,并以机械论的观点解释一切心理事件和心理现象。行为主义创立者华生认为,心理学的任务就是帮助和指导人这架机器能更快地适应新的环境、更好地运作下去。他公开宣称:/我们要把一个人之各方面的行为,完完全全地合拢起来,并把这样一个人看作一个复杂而又活动着的有机的机械。现代认知心理学同样将人设想为机器,把人脑比作计算机,用计算机的信息加工过程来模拟说明人对外部世界的认知过程。与此相反,人文主义心理学则坚持生机论的观点,强调心理现象的有机性,重视人类意识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认为对于心理与意识的机械分析无助于对其本质的分析。例如,格式塔学派强调整体、模式、组织作用、结构等在研究知觉过程及高级心理过程中的作用,注重人们对感觉信息输入的组织和解释的主动性。人本主义心理学肯定了价值、目的、意义等在人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反应中的作用,认为个体的需要具有多种层次,人具有自主选择成长的倾向,在适宜的成长条件下会积极努力实现自己的潜能和价值,从而为心理学重新关注活生生的人和丰富多彩的人生扫清了道路。

    6.价值中立论与价值负荷论

    在自然科学的研究中,许多人都信奉价值中立论,主张科学只研究事实